【聯合報╱記者陳宛茜/台北報導】

「他是高齡產婦,我是早年結紮。」四十多歲停筆的詩人瘂弦,形容八十六歲還出新詩集的洛夫。兩人是現代詩壇的超級好朋友,一起辦詩刊寫詩,一起戀愛、失戀,一起短暫蹲牢房一晚,一起移民加拿大。現在,還一起拍了電影。

兩人都是「戰火孤雛」,藉詩尋找生命的出口。瘂弦在電影「如歌的行板」中回到位於台南成大的昔日軍營,在圍牆中找到一個被鐵絲網圍起的洞。他說,當年想家時只能躲進這個洞裡拉二胡,「瘂弦」筆名便由此而來,「詩人的全部工作,似乎就是在蒐集自己的不幸」。

洛夫代表作「石室之死亡」則誕生於金門的地下隧道。「無岸之河」跟著洛夫回到金門,他在幽暗隧道裡回憶,八二三砲戰時他在地下室辦公,一個砲彈落下,「對面的軍官嚇得躲到桌底,我在桌上繼續寫詩。」他形容寫詩像攬鏡自照,「看到的不是現代人的影像,而是現代人的殘酷命運,寫詩就是對這殘酷命運的報復。」

有段時間,兩人白天一起工作,晚上住同一宿舍,「不是頭對頭,就是腳對腳。」瘂弦形容,兩人當時的關係,就像曾同住一個房間的畫家梵谷和高更,「因創作造成緊張關係」。代表作「深淵」、「石室之死亡」,就是這樣「飆詩」飆出來的,還刊在同一期的「創世紀」上。

洛夫形容那段時間,兩人話題「離不開女人和詩。」兩人都談了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,「我們以為這些詩是寫給愛神的,結果都變成了詩神。」瘂弦形容。

也許因飽經離亂,瘂弦養成收藏書信的習慣。他當編輯時寫給作家,寄出前必影印一份收存,兩大貨櫃的資料隨他漂洋過海到溫哥華。昨天文化部長龍應台到電影發表會,記憶力驚人的他馬上想起,當年寫給龍應台的退稿信,上頭寫「請把劍拔弩張的稿子留給友報,溫柔敦厚的稿子留給我們(聯合報)。」

為什麼不再寫詩?瘂弦說,「文學很嬌嫩,碰觸心中最幽微的部分」。文學必須是「打從心底發出的聲音」,容不得一點虛偽,「有一點假造我就不願意寫」。中年後的他「把文學編輯當成事業」,將寫詩才華與熱情投注在編輯台上,為台灣文學灌溉出一個春天。

原文來源:http://mag.udn.com/mag/reading/storypage.jsp?f_MAIN_ID=388&f_SUB_ID=3819&f_ART_ID=54099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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